郭秀江:医者印象

抚顺七千年  06-04 10:26  作者:郭秀江 A+ A-

  老话说:“人吃五谷杂粮,哪能不生病。”病了就免不了同医者打交道。

  我在郊区一个村庄里度过的童年,对医者没什么印象,那里距市里的医院远些,也不记得家人有过啥大症状。有点小毛病,多靠吃药解决。记得最清楚的同白衣人的早期接触,是在小学时种疫苗。好像也只有牛痘,卡介苗,还一种记不清了。老师事先讲了接种疫苗的道理,所以看着白衣医护,觉得他们真有本事。 

  后来搬回市区,那一大片居民区附近就有一个卫生所,记得小外女被带回来的时候,有个感冒发烧,就抱去卫生所,当然多是由二姐抱过去,路不远,用时也不长,每每就解决了问题,感觉看病还很方便。

  成为知青插队山区后,当时大队有一名赤脚医生。培没培训过不知道,没正经学过医是一定的。谁家有了病痛,就打发大点的孩子:“去后屯找董丽华!”巧了,我还记得那位赤脚医生的名字。不管白天晚上,无论雨雪阴晴,一会工夫,背着药箱的董丽华就到了。

  我没研究过赤脚医生的药箱里都装些什么药和器具,但我知道,老乡们信赖她。谁受了外伤,她可以消毒包扎。一些常见病,她可以给出对症的药。她处理不了的重症,再由队里套车,送到公社卫生院。

  客观的说,不能指望赤脚医生的医术有多高,但他们是当时农村医疗卫生事业的前沿,遍布祖国的广大山乡。在农民的眼里,他们就是最贴近的全天候的全科医生。

  我的一位表哥是他所在大队的赤脚医生,他很珍视这一岗位,很敬业。记得他曾大老远地通信给我的大姐,求借大姐学过的医学教材。可以想象全国的赤脚医生里,会有许多好医生成长出来。

  我工作所在地大庆,自石油大会战开始后很长时期,社会的公共事业都由企业承担,面向全社会服务。当然,那时社会的主体也是企业员工。

  那时,油田的最高医疗机构是油田职工医院(现在叫油田总医院),下一级就是各个二级指挥部所属的厂级医院。当时厂级医院的科目就很完善,基本保证了本单位本地区职工及家属的治疗保健。厂医院根据生活区的分布,又下设了卫生所,科类也不少。

  我们化肥厂的卫生所有位助产士,人称大徐子,壮壮实实的大高个,总和和气气的。深更半夜,随叫随到,没有红包,没有额外的报酬。那些年,我厂托儿所及小学校的孩子们,基本上是由她接到这个世界的。

  那时,人们都有这样的习惯,能在卫生所解决的问题,绝不上厂医院,一般到厂医院就到头了,得多大的病才去油田职工医院啊!况且当时交通不便,基层医院解决老大问题了。

  那些年年轻体质很好,没什么毛病,但牙齿总出问题。因为修牙的过程比较麻烦,处理慢,所以患者得排队等。一次实在等得不耐烦,便听了别人介绍,去了市场的私人牙所。这倒是不用排队,一次完成。结果不多天后疼的更厉害,只好又去医院处理。厂医院口腔科有位医生,医术很好,我现在仅存的臼齿,就是他保护下来的。一次跟他说:“王大夫,这多半辈子,就靠你吃饭了”,他哈哈笑道:“这地方,好多人是都靠我吃饭的!”

  我的姐姐、姐夫都是这个医院的医生,他们的职业生涯就是这个医院发展史的一部分,我却很少用患者的眼光打量他们。但有好几次,几位老职工知道我们的关系后,感慨万千地说起当年如何被李大夫(姐夫)诊断治疗,说起郭大夫如何尽心尽力,帮助办理工伤和职业病,感激之情,溢于言表。

  他们的话,给了我很多感触。职工们的生活,企业的发展,真的和这座医院,和这些医护的工作息息相关。

  近十多年来,基层卫生所黄了,厂医院还在,却萧条多了。仪器设备,人员都在流失。感觉医务人员的心气也在流失。油田总医院却兴旺起来,就像抚顺老家的矿务局医院。

  随着优质医疗资源的集中,各大医院的患者如潮,就诊的成本更加高昂,并催生了医闹现象。

  去过总医院几次,也去过省城的医大一院的眼科门诊。一楼大厅就仿佛春运的火车站,楼上的走廊仿佛集市一般。也去过沪上几家大医院,经历和感觉大同小异。挂号排长队,候诊排长队,交款再排队,检查再排队。只有坐到大夫的跟前的时间最短,而且大夫的眼睛基本是盯在电脑上的,没看你几眼,没问几句话,电脑开出单子,是一系列的检查。好不容易等到检查结果呈上去,苦苦求索的诊断医嘱最多也是三言两语,你想问得明白一点,后边的患者已被叫了进来。

  有人说,将来医生都用机器人代替,听了很不以为然,亲历了几次大医院求诊,觉得也是,这种诊疗,大夫和机器人有何差别?

  前年因为脚骨伤,去了几次自己选定的异地医疗的大医院,结果不置可否。还是同一小区的一位本地阿姨带我去了一趟社区医院,果然这位医生负责任,说我的伤脚早应该落地练习了,原来大医院的医生误我好久。对这位医生,我心里充满感激。回家来,仔细看看给我开的五盒骨科的中药丸,差不到一个月就过期了,但我还要感激他,药的事,当做医院创效益的要求吧!

  计划经济时期,看病全免费,那时想多开点药,或稍贵一点的药不容易,为此,对医生颇有微词。近些年想开那些物美价廉的老药不容易了。现在医护对患者呵斥的现象不大常见,但总的感觉得很冷漠。至于看红包说话的医者,就更恶劣了。

  2020年开端的一场疫情,石破天惊一般。把医者这一行业,把医护的整体形象完全刷新,让全国人民刮目相待。院士钟南山,以他卓越的医术、经验和担当,赢得了国人的高度信任和崇敬。

  医护,大都是普普通通的人,在平常的日子里,也有令民众不满,甚至在不合理的体制下,他们中也有人被扭曲。可一旦国家人民需要,面对感染的风险,他们能够奋不顾身,表现了良好的职业操守和整体素质。

  我的一位亲戚晚辈,在他所在医院接到上级通知组建援鄂医疗队后,在群里告知我们:冲锋号已吹响,并说他已报名参加医疗队。大家一致给他点赞加油,他说:“必须的!”其态度大义凛然,义无反顾。我们听了都很激动,这种英雄的思想行为,原来也在我们的亲人中间。

  来自全国各地31支医疗队,4万2千多名多援鄂医护人员,两个月时间内,在抗疫一线,演出了一幕壮阔的史剧,为医学,为医者,书写了光辉的一页。

  3月下旬,当医疗队完成任务撤离湖北时,当地居民深情送别依依不舍,情景感人泪目。民心是最高裁判,新时期最可爱的人,便是民众的最高的赞誉。致敬!白衣天使!(2020年3月29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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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李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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