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建华:别亦难

抚顺新闻网  03-18 09:20  作者:韩建华 A+ A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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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天又是阴沉沉的,尤其到了下午,太阳没有像前几天一样到西南的楼顶打卡,不远处两户农家大院里鹅的叫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。疫情期间为了避免来回折腾,我们商定陪妈的时间“化零为整”,这是我在妈家的第五天,我想要回家,我望着窗外那两户农家房顶的炊烟,没精打采的样子,感觉空气中仿佛有一种别离的滋味。

  我和妈说,“我一会儿要回家了,这回是真的”,每次回家之前我要好几次和她嬉皮笑脸说完这话才真的行动。这次我自己也不知怎么的,说完这话鼻子涌出一股股的酸,然后心头一颤,接着这种酸一下子流遍周身。

  把书和充电器等收到包包里,止不住心中潜滋暗长一种离愁别绪,一边哄着妈说要是不开学我过几天再来住几天,一转身看我妈去洗脸了,再一转身她又去洗脸了,然后她低下头看书却一直擦眼睛……那句老掉牙的话“母女连心”灵验啊!

  我忽然想起我儿子去上学时,我每次都是叮嘱他几句然后马上关上门,一转身去阳台上泪眼目送。我想我小的时候外出上学时背后一定也有一双泪眼,我妈出去工作时背后同样也是一双泪眼。人生代代无穷已,送别自古皆相似!

  更那堪,乍暖还寒时节,阴沉黄昏,疫情的冰雪尚未消融。

  人生难免有离别,纵然执手相看泪眼,然后便是对重逢的期待,人生有了期待,便有了指望,有了指望,生活中有再大的困难也能战胜。

  可是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分别,甚至一别永不相见的人生呢?

  截至今日,已经有两千七百多新冠肺炎感染者别离这个世界,他们或者也有父母,他们或者也是父母,他们或者正在准备为人父母,他们可能隔着病房的玻璃向家人挥挥手,或者在手机上和家人道个别,或者可能他们连一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,甚至连说一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。武汉城里还有那些急慢性病的患者呢,他们也在这次肺炎的浊流中被卷得风雨飘摇,就像那个六岁儿童的爷爷,也许他与孙子的道别词是“外面有病毒,你千万不能出去”。还有那些各种原因进入武汉城又因封城未能出城的外乡人呢,还有在城外五百万不能回家武汉人呢,他们只能远远的望着被疫疬践踏下的家园,我曾经写过一首诗,题目是“写给在外不能回家的武汉人”:残雪消融日影斜,可怜一别即天涯。疫横荆楚家何在,四海为家不是家!武汉作家方方说“时代的一粒灰,落在个人头上,就是一座山。”武汉城里生离死别的细枝末节,在“围城”只外的人体会不到,也永远体会不到。他们的别离,是惨烈!

  那些医生护士,他们可能不知今夕何夕,但是救死扶伤是他们唯一的信念,身体的劳累,精神的煎熬,没有时间和家人联系,便纵有千言万语,更怎与家人说!甚至方便一下都成了困难,他们有的最后身体倒在心爱的工作台,灵魂缓缓的离去,无声无息告别这个世界,轻轻的他们走了,正如他们轻轻的来到这个世界。在这次疫情中,武汉以外的n+个医疗队赶赴武汉,有n+的医护人员逆行武汉,有n+的志愿者驰援武汉……他们向虎山行的那一刻,需要怎样的底气和勇气向他们的家人和朋友道别,在他们背后又有多少双相送的泪眼!既然已选择逆行,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。他们的别离,是悲壮!

  在驰援武汉的队伍中,有个叫孟浩的英雄,他是我们抚顺市十五中学的一名毕业生,博士毕业后在北部战区总院工作,2016年孟浩曾到非洲马里参加维和,在这次疫情狙击战中孟浩又毅然决然奔赴武汉,奋战在火神山医院最前沿。他出发前并没有告诉父母,我猜想他一定是不想让送别成为父母心中的牵挂,当他父母在电视上看到了他的身影,两双泪眼一定是迟来的送行和心中为儿子默默的祈祷。他们这种特殊的送行方式是期待,期待一场春暖花开!

  人生如逆旅,我们都是行人,无论是别离还是重逢,莫辜负。

  “我不回去了”,我又一次冲着妈嬉皮笑脸。

  今天是2020年2月29日,很难得的日子。希望下一个这样的日子,相约莫分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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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李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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